都没有吆喝声,人人沉默。
纪申拖着两箱书、几卷铺盖、一点衣服,与夫人乘旧车,身后二子一侄并两个仆人,带着对酷吏的忧虑穿过了城门。
城外长亭无柳可折,却早已聚起了一堆人。萧司空亲自给他送行,黄赞与萧司空并立,二人身后乌压压一片人。纪申从容与众人举杯道别:“纪申教子不严,有负圣恩,万望诸位引以为戒。请戒骄戒躁,尽心竭力辅佐圣人。”
萧司空道:“纪公不须多言,我等明白。”
纪申深知,一旦逗留太久,这些人也会被酷吏惦记上,一杯饮罢,毫不迟疑地登车而去,头也不曾回。
纪夫人往后看了一眼,低声道:“酷吏不得人心至此。”
“哎,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纪申抬手捞了一本册子来翻阅。
册子是一本手记,字写得虬劲有力又挥洒自如,很有点老辣的意味,正是刘洛洛对梁玉说的那个手札。刘尚书是病死在边州的,但是一路上没断了写日记,到边州也做了笔记。他出京的时候是一股正气在胸,丝毫不觉得自己会死在外面。凭家世、凭为太子争位,回来又是一条好汉,则出去就不能自甘堕落、哭哭啼啼的不干正事。边州又如何?照顾给它治理得安居乐业!
没想到死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