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耳畔嗡嗡作响,似有千军万马从屋外奔腾而过。她忍着嗓子的干疼,哑声呼唤幼子:“阿生……”
幼童听见母亲的召唤,不片刻,骨瘦如柴的小手捧着一碗水端过来。
燕氏勉强咽了两口水,道:“外头那么吵,是不是勤王军进城了?”
阿生嗫嚅道:“娘病了。外头哪有声响?”
燕氏道:“不可能!我听见了,有马蹄声,有叫声,一定来了好几万人……他们在叫什么?”
阿生不知该说什么。
那日燕氏看到丈夫的尸体回来,本打算第二日找几个邻人帮忙去把尸身收了,可惜第二日她便倒下了。多日饥饿加操劳,她这一倒下就再没下过床,还犯起了癔症,天天都说听见外面有人吵闹,要幼子去看看勤王军是不是进城了。
可这京城早同座死城一般,已极少能听见人的声响了。一切皆为燕氏的幻听。
阿生劝母亲继续休息,可燕氏额外固执,非说自己一定听见了声响,要幼子再去看看,勤王军这回来了多少人,外面的战况如何了,谁占了上风,勤王军有没有机会一举平寇。
阿生拗不过母亲,只能放下小碗出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幼子跌跌撞撞跑回来,扑到母亲的床头,无比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