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疏放下了长弓,开口道,他声音不高,语气也称不上强硬。
但是剩下的家主,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百里疏率先离开了,他提着长弓,独一一人,冷冷的天光落在他的白袍上,他就那么走进了天光里,渐行渐远。
不论在什么时候,将刀锋挥向自己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曾经后背相托的人,手里救过自己的刀剑,在一夜之间转过来对准了自己。身为长兄的人,将要亲手杀死信任自己的弟弟,身为妹妹的人举着火把看着姐姐被封进永远不会解开的阵法之中。
百里疏始终记得,他亲手杀了的一名族人。
那名年轻的百里子弟一直以来都将他视为神明,在感受到玄帝召唤的时候,身上的血肉开裂,失控的力量奔腾在他的血脉之中,他随时会彻底失去神志。百里疏杀了他。
鲜血溅到了百里疏的手上,生命从那名弟子身上迅速地流逝,随着死亡的降临,那名在他面前总是毕恭毕敬的弟子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谢谢家主。”
百里疏握着弓,静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努力朝他最后行礼的族中弟子死去,感觉四周的一切都空茫茫的。
为什么要谢他呢?
命令是他下的,杀人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