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樵微微一震,感觉那股熨帖的真气源源不断顺着手少阳经脉直抵掌中。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要依照如何,连练气的口诀也从未精熟过,只得把手心摁在对方心口那一片骇人墨黑之上,感觉那贲起经脉内的异物竟在掌下东奔西顾,彷如活物。文方寄紧紧抱着贝衍舟,一双眼盯着那心口焦黑,长眉深蹙,多出些他这个年纪不应有的纠葛惆怅出来。王樵看这一对小儿郎紧紧依偎在一起,旁人看不通其中的关窍,他还看不明白么?只这份情真意切,懵懵懂懂,坦坦荡荡;不知所起,不加掩饰,也毫不作伪。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怜惜和妒羡,恍惚中竟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记起一桩陈年旧事出来。
那时候他还不晓得情爱之爱与其他喜爱不同,父亲出门在外,带走了教头喻惟改同行保镖;家中武学事务,惯常是直接交给喻余青处理。他那时候还是个才冒笋尖的少年,生得清凌凌一截俊骨,还不停地往上窜个头,正是天然去雕饰、傲气更无双的年岁,恰巧有人上门来踢馆寻衅;来的一应门板宽的大汉,号什么“太行三圣”的,名头大得很;见到代教头是这样一个水葱里拔出来的藕节,一掰就断似的,样貌好过上台去唱女相的旦角,都一阵的哈哈大笑。喻余青是看上去好相与、好说话,骨子里却藏一分傲劲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