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之间,向来难以权衡。
谁都不说话,阁中便沉默下来。暮春时节,沙柳新暗,池莲欲红;花信风起,乍暖还寒。
“阿姊,可要去里头坐着?”朕忽而想起,“你的旧伤……”
阿姊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肩。那里曾受过一支冷箭,伤了经脉,落下不能受寒的毛病,天冷时手还有些不听使唤。“无碍,天马上就热起来了,”她宽慰朕,“有劳陛下时时惦记。”
朕轻轻叹了口气。“朕不惦记你,还能惦记谁?”
三年前父皇薨,五年前太子哥哥薨,十年前母后薨……不算朕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就剩下朕和阿姊了。朕能梦到生死大限,却无法逆天改命……
这似乎让阿姊想起了什么。“是了,陛下从小便与众不同,待人尤为宽厚。”她感慨道,“怕也正是如此,父皇最后属意于你。”
父皇怎么想朕不确定,但待人宽厚确实是阿姊的错觉——若她能预见人的死期,怕是也会多生出几分容忍。“别光提朕,阿姊你呢?最近朕的外甥们可还好?”
提到儿子,阿姊面上神情柔和下来。“还是老样子,简直是混世魔王。”她说着说着就开始生气,“他俩又捉弄走了一个先生,全兴京怕是没夫子敢到府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