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贤这伤原本是可以不受的。
倘若他再更果决强硬一些,在苏州便将卢世全那老阉党顶回去,又或者更敏锐一些,及早发现卢世全安插下的内鬼,小贤都不至于伤成这样。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变化之快,犹在梦中。
只怪他太过自负却不够凶狠,才又食言让小贤受苦了。简直其罪难恕。
但他是绝不能允许自己恍惚的人,更不能允许自己脆弱。
他决意要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
嘉斐细细替甄贤整理好被角,轻着步子返回外间,靠在了椅子上。
官驿里最好的上房,也不过是这样一间内外隔开的小屋罢了,好在算是清净。但终归不是静养的好地方。何况,还有对手。卢世全的人一定已经进京去司礼监告状了。再大胆一些,或许已经告上御状了。他们着实在这里耽搁得太久。
嘉斐最知道小贤的脾性,不喜欢摆王公贵胄的架子巨细皆要人伺候。又及眼下这情形,他也不放心让别人来伺候。是以,唯独这间屋子里,他没有留仆婢随侍。
他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安静喝了两口,听见屋外轻盈的脚步声。
该是张思远已过来了。
眼下这一局棋,是生是死,只怕全在此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