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泥洼之下的簇拥。
有这么一群人,无论贵贱,无论生死,都愿意紧跟着他。
但人不该是这样的。大多数人都不是这样的。趋利避害,人之天性。这些人本可以果断舍弃他,逃去更安全稳妥的地方。可他们没有。
而他们不过是一群面目模糊的平民,比起那些光鲜亮丽的达官贵胄,当真是草一样的人,甚至从不被记住名姓。但他们却选择不再随风摇摆。
他们是最卑贱者,又是最高尚者。
但他们并不是他自己挣来的,而是小贤赐给他的。
他们所誓愿追随的,是他,又不是他,是有甄贤相伴身边的靖王嘉斐。
是小贤使他成为了他。
这种感觉何其微妙。
嘉斐骤然觉得词穷,无论如何开口,都显得多余。
他感觉甄贤似乎握了握他的手,就像微凉却柔韧的水,流淌过他的掌心指尖。
小贤在和大家说些什么,但他根本听不真切。
心中有激流澎湃,击浪之声却夹杂着酸涩,如有痛呼,隔绝了万事万物的喑哑。
他在众人退去折返内堂以后,看见甄贤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笑话我。”
他立刻抱怨起来,撒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