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生沉迷问道,于宫中兴建道观,开坛修法,炼制丹露数十年,但数十年水滴石穿的侵蚀,犹不及这短短数年惊人。
不过是为了牵制住一个陈世钦。
一个宦官。
只因身在离皇权最近的地方,就足以变得如此可怕,近乎妖邪……?
甄贤默然端坐了许久,垂着眼,心绪复杂,感慨万千,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他听见那状似昏睡的老者发出冗长叹息。
“你在想些什么?”
太上皇吃力地睁开沉重双眼,嗓音里的嘶哑如同沙漠中久旱将死的旅人。但他的目光仍然清晰明亮,像奋力燃烧的火焰,不至最后一刻,不肯熄灭。
甄贤心尖一颤。
“陛下当年不杀陈世钦,如今可觉得后悔?”他只犹豫了一瞬,便低声开口。
老迈的太上皇还以他一团模糊的嗤笑,像是嘲笑一个执拗的孩童。
“你如今已是一国之都御史,你为何不治陈世钦的罪?”
甄贤骤然一怔。
气息犹如凝滞,把心口也憋闷得生疼。
他想说是因为陈世钦被太上皇钦点在大高玄殿伴驾,虽然困住了陈世钦,却也保住了陈世钦,使陈世钦彻底成为了即便是当今天子也不能随意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