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作乱之心呢。也没必要。倘若厌倦,父亲怕是早就带着母亲和他们兄弟二人拂袖而走归隐田园去了。
甄贤猜想,父亲也许是因为失望,也许是愤懑不得纾解,又或许真就如太上皇所言,是“天生反骨”,不吐不快。
可那又如何呢?
父亲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
心中这样想的,未必只有父亲一个。那些人只是都不愿或不敢说出来罢了。
可……说出众人不敢说的实话,当真就这样该死么?
太上皇如此声嘶力竭地骂父亲,说父亲是自己害死了自己。
然而甄贤觉得不是。
父亲之死,不是因为父亲做错了什么,亦不是因为陈世钦有多么神通广大无法战胜。
陈世钦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
真正杀死了父亲的,是天子的脸面,是统治的绝对不可撼动。
因为有些实话,皇上根本不想听,不想认,也不能认。
因为皇帝不能犯错,即便是真的错了,也必须当成没有错,绝不允许一星半点的质疑。
甚至直到这一刻,太上皇也还是不认的。
怒骂父亲,拿他的家人做借口,仿佛只要证明父亲是这天底下最败坏不孝的男人,就能洗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