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湘和采芳给她穿凤袍。
何品湘和采芳无法,只得左右伺候着给她穿上凤袍。
穿凤袍的时候陈德娣的下巴微仰了仰,眼睛望向头顶的天井,细碎的光芒从那天井里落下来,洒进她的墨色眸孔里,那一刻,她竟然笑了。隔着时空,她好像又听到她娘亲说:“这衣服可不是一般的衣服,穿上了它,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母仪天下了呀!”
母仪天下么。
这确实是每一个女子,或者说,是每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女子都渴望得到的。
她以为她得到了,其实压根没有。
回想宫中的三年,她快乐吗,大抵是快乐的,可说寂寞吧,她也是寂寞的,伤心吗,也是伤心的,尊贵吗,也是尊贵的,骄傲吗,也是骄傲的,悲苦吗,也是悲苦的,它能给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的一切,却也能给任何一个女人不想要的一切,风光与孤独并存,尊贵与危险并存,有多大的荣光就有多大的灾难,这就是后宫。
陈德娣狠狠地闭上眼睛,当眼帘合上,光明阻隔在黑暗的眼帘外,便也将过往斩割在了眼帘之外,既不属于自己,那便不强求了吧。
祖父和娘亲说的都很对,该舍的时候,便要不遗余力,那样才能斩的干净,走的彻底。
何品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