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进风津渡。他尚意外太和就这么败了,那只狗辜负了他的信任,安字军就在眼前了;前日来的是,青州军过了晋元,陈兵晋阳大道。前前日是东州的李穆军与长阳不过一水一城之隔。世事从未变化得如此迅速,一天一信。大云兵?三方皆至,怎能独缺了它?它早过了春兴城,在冬丽山北虎视眈眈,费中谷怀疑,李明珏有意吓唬他,吓唬长阳,独独一个冬丽山能挡住谁?
激愤、气恼、不敢置信后,他逐渐接受了四面楚歌的现实,好歹自认为李穆对手,即便当真末路摆在眼前,又岂会太难看?他从帘缝里望一眼垂死挣扎的人群,只觉蝼蚁聒噪得很,不识时务得很。生做京都之民,死做京都之鬼是他们的义务。
回到丞相府,夜幕已降,屏退左右,他独自步入大堂,堂门皆开,冷风灌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没让人点灯,其实他不喜欢黑暗,他喜欢热闹、光明,灯火葳蕤、火树银花,那些喧闹的恭维、热气蒸腾的笑语仿佛还在昨天,骤然就冷了下去,让人措手不及。他逐渐适应了黑暗,发现黑暗也不那么坏,至少让他安心。不祥的种子也许早就种下,李穆死时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听到他死的消息,本该高兴、本该哈哈大笑的自己一个愣神,折断了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有什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