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跪了下去,向着凤府的方向,喃喃地唱起了一首让钟老四根本听不明白的异邦歌谣。
那阴沉而悲郁的调子,听得人心中一阵阵地发疼,如果钟老四曾在广州做过买办和通事,便听得出来,这是一支西洋歌子:
“人类让天父蒙羞,
天父于是判决人类毁灭,
天父的愤怒将会落在罪人的身上。
看哪,
天主将这样发泄其复仇的火焰,
硫磺和沥青混合着苦胆,
撒旦将这些全都倾洒在这些罪人身上。
为了耶稣我们尽力鞭打自己,天父通过耶稣会带走你的罪。
为了天上的父我们挥洒我们的血,这益于我们处置我们的罪。
主啊,我们大声回答你,请接受我们报答您的服侍,并请拯救我们以免我们在地狱被焚烧!”
在这样的歌声里,传教士拔出了一只又粗又尖的锥子,缓缓揭开了他穿在身上的粗羊毛僧侣袍,露出了攒满老泥,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的后背,在他的背上却纹着一幅大宅院的图样。
如果从天空望去,这重檐叠廊、一时间数不清楚有多少屋舍的宅院,正是佛山镇最为豪阔的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