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他面前,那位连最后一点天家体面都不要了,一身明黄朝服的老人,不是当今天子又是哪个?
乾隆这时候是真的生怕刘峨犯了忠臣脾气,学了当年于谦尊朱祁镇为太上皇的旧事,那他这位大清天子在反贼手中,可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一时间软的硬的,就在这位享国几十年的皇帝口中轮番而上:“朕记得清楚,爱卿乃是二十多年前捐班的知县,当年你在宛平县兴利除弊,迁了道台,是朕亲自点了你为清河道,又一手将你提到湖北按察使、安徽布政使的位置上,最后拔擢你为直隶总督——以一捐班,而至督抚地位,朕可有对不起你之处、大清可有对不起你之处?”
这一连串的逼问,真是挖着刘峨的痛脚,转眼间就愣在当场,身后有机灵点的家人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推开。
刘峨也是六十岁的人了,这一推,他自己歪歪倒倒,就这么跪倒在地,硬是喷出一口血来。
不是气急攻心,而是他把自己的下嘴唇给咬烂了一大片。
口中噙着血,这位直隶总督只能嘶声道:“臣受陛下厚恩,受大清厚恩,臣奉旨,开城——”
“开城”二字才出口,刘峨头在城墙上一撞,红宝石顶子的官帽如落叶般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