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从那日莫名做了一回被外客上身的乩童,还在识海之中,隐隐留下了方向道路,一步一步走去再不会有错的。
可是许玄龄终究是个大病初愈的人,他一点家私,分了一半给两个徒弟,自己身上也不过带了几串的铜钱,连代步的牲口也没舍得雇一个,只能一步步在路上苦捱。
那铜钱他也不敢随便花用,不论是在庙里过夜还是在旅店投宿,都有用钱的地方。虽说“出家人见山门就有三升俸粮”,但真做了云游道人,不贴补庙里当家几文香火钱,哪能让你白吃白住?若是身强力壮的道人还好些,不管佛寺道观,总要用些干粗活的苦力,将就着也就收下了,像许玄龄这样年纪半老又病体支离的道人,那些监院、当家,光见了模样都要皱眉头。
更多的时候,许玄龄也只得在道旁坐了,将随身带的木瓢取出,沿街敲着唱些道情化点斋饭吃。
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地朝着心中那座山中走去,许玄龄是越见清瘦,但精神却一直很好。他披着这件厚厚的衲头,头顶着骄阳似火,也不觉得炎热,遇到急风暴雨,淋得如落汤鸡一般,也不觉得寒冷。要换了从前,这样热一阵冷一阵地折腾,他早就吃不住这样暑气寒气夹攻,只能倒在路旁做个无人收埋的孤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