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晚照,满路上絮舞花飘,遥望见城南苍翠山色好,把红尘客梦全消。”
一声声再熟悉不过的唱词在这个时候却仿佛变成了致命的毒药或者刀尖的舞蹈,一句句听得她头晕眼花,一步步踩得她肝胆俱碎,她看着视线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想开口叫她,想说我会挣钱的,想说我让你依靠,想说你不要丢下我,想说弟弟还小……
她想说的那么多,喉咙却像是被刀塞满了,她张不开嘴,怕一张嘴就吐出无尽的血来。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那个人在如血的夕阳里朝城市的某个方向张开了手指,声音突然变得恍惚,字字句句如同泣血,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恍惚的尾音突然消失在了空气里,连同那毫无预兆下坠的身影,也连同女孩子终于从喉头艰涩砺血才吐出的一声,带着哀求与挽留的,极弱极弱的,妈妈。
夕阳仿佛也在那一刻沉沉的坠了下去。
霞光在她的眨眼之间变成了黑色,世界一片安静,连风声都消失了,于是几秒之后,那重重的,砰地一声,便犹如清晰如大锤砸落在城市里,砸出一片废墟,砸出遍地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