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揭,揭了会……”
她突然梗住了。
会什么?
会呼吸困难?会加速死亡?
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顾绒垂着眼皮,轻声换了一个说法,
“揭了会不舒服。”
老人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没有再企图揭氧气罩。
半晌的寂静后,他突然又慢慢抬起手,那只干瘦而枯皱的手在空气里做出抓握的动作,看起来笨拙又徒劳。
顾绒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对面的顾悄也抬起头来看着他姐姐,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
可顾绒一动不动,而那只手没能支撑太久,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顾悄眼底的光暗淡下来,他默不作声的重新低头。
病房里安静到死寂。
心电图上跳动的数值越来越低。
仿佛有黑云层层的压过来,空气越来越凝滞,就像被人泼了越来越多的胶水,紧绷又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时候顾绒突然动了,她垂着眼,握住了床上那只干瘦苍老的手。
老人只剩皮包骨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凉意从枯皱的皮肤一直传递进入她的血液里,顾绒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