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下便是环肥燕瘦的各位姨娘,少爷与小姐们则坐在生母边上,只有一人的位置最为不同——
紧挨着沈氏那张黄花梨软榻旁有一方烹茶小几,小几上用铜炉温着一壶热茶,旁边坐了一个和宁渊差不多大的少女,模样很是娇俏可爱,尤其一双眼睛水灵明亮,似两颗黑珍珠一般,一身桃红色缀着貂皮绒的袄裙裹在身上也异常亮眼。
宁渊望着她,她也正回望着宁渊,手则轻柔地伸进锦被里为沈氏揉脚。
这少女宁渊认得,是柳氏的长女宁萍儿。她虽说是庶女,却是这府里最受宠的庶女,个性通透,为人乖巧,难得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光宁府,哪怕在江州城的上流族群中,也是颇有名声的贵小姐,无怪其他小辈都坐得离沈氏远远的,独她一人侍奉在近侧。
“早晨起来我便觉得奇怪,怎的院子里的雪居然化了大半,搞了半天,原来是有桩连老天都看不过眼的事在这等着呢。”坐得离柳氏不远的姨娘张氏从袖袍里拉出一张丝帕,嫌恶般在鼻前扇了扇,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这寿安堂一向干净得很,怎的今日飞进一只幺蛾子,弄得屋里的穷酸晦气也忒浓了些。”
她声音压得低,沈氏听不见,可这番毫无遮掩的指桑骂槐还是惹得临近的几名妇人丫鬟一阵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