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的银杏叶子也落了,簌簌地直往人身上扑,有一片特别不知事的,直接掉落在二叔的手掌心里。
他看手心里的落叶,那目光别样凄然,仿佛被勾起了一件伤心的往事。
季洛同我说过,八年前的秋天,二叔的胞姐生下来一个白净可爱的小皇子,可是仅三月,那孩子便断了气。又有宫婢和嫔妃揭发她行巫蛊之术谋害丽嫔,再后来,亦是这样一个晦暗无光的深夜,待宫婢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大小姐躺在银杏树下,黄叶落在她身上,将军唤她,她也不应了。她才十七岁。”
公孙一走后,皇帝为了安抚丽嫔,将其晋为丽妃,对她的儿子更是青睐有加。有关皇贵妃公孙一的所有,也在时间的沉淀中被世人遗忘掉。
至少在我到京城来的这五年里,我所认识的公孙临,是最不喜欢秋天的,也不喜欢银杏叶子。
但将军府的中庭里,却还是留下了一棵繁茂无比的银杏树,那是二叔自己命人留在此处的。
多年以后,二叔才对我说:“人间的痛苦,总不能全都忘掉。忘不了,就刻在骨头上。”
那晚,我们又听到钟声。
我坐在屋顶上,眼睁睁看他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撞击那口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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