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酒的浓香、皇帝的盛恩,至今仍然在喉头徘徊,而眼前却已物是人非。
过了“布恩亭”,长安就在望了,而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呢?是枭首东市,还是老死廷尉诏狱呢?
此时犯下这样的罪行,他无悔也无恨,更没有想过渴求刘彻的赦免,他只求能够在离开人世时有一具全尸。
目光穿过押送队伍,前边两辆车驾上面坐着的就是他的昔日同僚,张汤和汲黯。
而后面跟着的是此案的证人,齐国的黄门总管和内史。
主父偃使劲地摇了摇头,他已没有了愤怒、委屈和遗憾,他利用刘彻给的机会,实现了对这个曾让他受伤的人世间的报复,这就够了。
正如他在未央宫司马门外遭遇汲黯时所说的,借过皇帝的势,践踏过仇人,即便身后五鼎烹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临淄登上囚车的那一刻,他对自己的妹妹只说了一句话:“人生如走马,为兄此生已无憾,妹妹你好自为之,一定要保重。”
其实他心里还憋了一句话:没有人可以看不起她,包括自己。
自己的妹妹被拒婚了,那种滋味,仿佛最珍惜的东西被人歧视。
他可以千夫所指,但妹妹不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