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的叫声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惊动了所有还醒着的人。
别说沈让了,就连细雨都没见过马文才这样叫过。
可一贯讲究风度的马文才还是叫了,而且叫完之后表情极为痛快。
那种气势,就像登顶的人终于到达终点的呐喊,又像是背着重负终于甩下了身上沉重的包袱,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畅快。
听着船下开始有人大喊着“救人”,整个船中乱成一片,沈让哪里不知道马文才就是故意的,他脸色铁青,指着马文才连连道:“好,好,你要害我是吧?马文才,你等着,我必要修书一封回家,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们沈家……”
“表兄,少陪,我还要下去看看人怎么样了。万一要是那女人死了,说不得你还要被提到衙门过审。”
马文才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里已经过了义乡地界,应该是义兴郡了,哎呀真可惜,要是在吴兴郡,家父说不得会高抬贵手,听说义兴郡的太守执法严格,不知道表兄能不能被网开一面呢?”
天色太黑,看不清马文才的表情,可那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他整个人变得越发诡异。
在漫天星斗的照映下,眼神发亮的马文才犹如地府里上人间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