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片刻便至京兆司部。裴钧入了正堂就即刻签发令条,命三十余守备差役速速追出京去巡拿沈氏,可等在堂上熬过了丑时,才等得第一批人回来,说追到了京兆界也没有追到沈氏踪迹,眼见是已然在蔡氏的有意帮衬下,被娘家人护着脱逃了。
由此裴钧的选与不选也就没了意思,毕竟只要人一出了京兆地界,便似一滴水流入江河之中,绝不是他随手派人就能轻易找回的。如此,崔宇之死和沈氏一门的叛害,似乎就又只是让他在蔡氏身上多添了一笔血债而已,往后若要讨还,便仍旧还需静待时机。
一路回忠义侯府的路上,裴钧坐在车中都沉默不言。下车之时天已破晓,董叔还没起身,是六斤守着门房给他开了门。
裴钧将车上带下的松青袍子递给六斤,问一声:“几时了?”
“寅时快过了。”六斤双手接过那衣裳来,小跑跟在他身后,“大人是用膳还是——”
“打水,我洗个澡。”裴钧边走边扯下身上被拉坏了袖口的补褂,再递给六斤道,“等你娘起了身,请她替我补了这衣裳。外头的车不必卸马,我迟些还待出去。”
六斤忙忙应是,即刻同几个起早的丫鬟小厮一道去烧水打水。待伺候着裴钧洗漱了出来,董叔也起了,督着厨房熬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