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抬眸看了眼面前的秦家人,心底竟是再无波澜。
大管事羞愧得满脸通红,对楚瑜道:“二爷,这……”
楚瑜挪开视线,恍惚盯着窗外一抹芭蕉绿,缓缓开口道:“开库房,取六年来的全部年账。”
桌案抬上,香烛点燃,侯府账目一字排开,一方玉石算盘搁在中央。
楚瑜一手翻开账本,一手搭上算盘,缓缓抬眸迎上:“瑜嫁入侯府,与君妻时有六年久,此六载,从未与我共黄昏,从未问我粥可温。你以为我贪图秦家什么?金山还是银矿?”
他垂眸轻笑出声,强忍着腹中一阵阵紧密的绞痛,指尖捻开账本,一笔笔念去:“昌武二十一年,老侯爷走后,除却这镇北侯府宅,另有铺子五间,两间经营米粮,三间经营绸缎,旧管七百八十二银,新收三百五十一银,开除当年所缴所纳,年末所见负字二百二十余银,至此已是第三年赤字。另有良田十顷,庄子五处,时年正逢蝗灾三载,除却给佃户和当年所缴,所见余粮一百斛,折作白银只余二百四十一银。”
楚瑜十指翻飞,算盘上的玉珠随着他的声音,击出清脆的声响,那双手清瘦得厉害,像是薄薄一层雪色的皮安静地包裹住纤瘦的指骨,腕侧血管泛着淡淡的幽蓝色,蜿蜒至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