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臂一挥,将黑油毡掀落,露出毡下物事。原来那是一架架已经上好弦、调好角度的大型床弩,与侯敖所知不同,每架上皆有他粗略估算,应是十枚长大箭矢。床弩排成半圆大阵,直指此处草丛的箭簇在月光下发出森冷银光,好似一条巨大的白练横亘在他们与营地之间。
号兵的牛角已经放到嘴边。他看见火光下乌浅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笑,他看见自己了吗?又好似没看见。侯敖心中一惊,手本能抬起想要中断此次进攻,然而晚了,号角声已经响起,他第一次觉得太过响亮,震耳欲聋,震得人心惶惶。
五千骑兵如离弦的箭冲出,他的坐骑像它的同伴一样振奋激昂,载着他一同冲向前方,迎向跃动的火把,迎向漫天扑来的箭雨。不知为何,他看到了自己先前从不关心的东西,地上颤巍巍的草茎,那般脆弱,马蹄踏过就再也直不起来,落入泥土,最终成为烂泥的一部分。
“报!”尖锐的长啸惊醒鲁牟,他急跳而起,飞快披上衣袍,绕过隔间的屏风,斥候正气喘吁吁连奔带跑进来。听着斥候的汇报,鲁牟脸色越来越沉,至最后一句“只余两百人逃回”,更是直接将案上的笔架砚台茶盅尽数扫落在地。随即他坐回宽大的将军椅,一手扶膝,一手支颐,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那比